“过度思考会陷入虚无主义”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完整命题,或者说它反映的不是完整真相:没有人生追求才应该被视为虚无主义,因为没有追求或者热爱,所以做一些夸张的事情来哗众取宠,包括对外宣称自己“过度思考”和“陷入虚无主义”以换取同情和注意。
思考是对经验的总结和分析工具,没有热爱和追求就不会持续获得新的经验和体会,思考这种工具是中性的,它是获得意义的辅助,觉得做什么都没有意义应该观照的是一个人的内心:是不是对外界要求太高了,或者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付出自然有回报,意义就是对这种回报进行付出的自觉性。
当一个人认识到、意识到、觉知到某种行动(甚至包括思考本身)、某种付出与它的回报之间的关系时,就会产生一种追求和对自我的要求,就自然会构建起对自己和外界的一种承诺,就会构建起一种身份认同、归属感和责任感,就会获得意义与连接。
热爱其实还是某种本能,只不过这种本能更高级,比如:“我热爱做饭、我热爱写字、我热爱画画、我热爱唱歌”那种基于感官观察和刺激后的本能冲动、跃跃欲试的想法,就像陈丹青说的那样:“卧槽,拦不住的”。
简单来说:虚无主义的问题是缺乏经验而冷漠,缺乏经验而缺乏热爱、缺乏情感和连接。情感和连接断裂的是思维框架过于复杂和偏离事实,而过于复杂和偏离事实源于不真诚和怀疑主义。
不真诚和怀疑主义、犬儒主义(以不相信来获得合理性和内心安全),本质上是对自己(荣格意义上的自性)的一种背叛,而背叛自己必然会导致迷失,对迷失的归纳就会得到虚无,而这样的背叛是一个人的选择,从存在主义上讲,ta需要对这背叛的结果负责,表象上看,所以一句话概括流行的虚无主义“病”,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完了得了“虚无主义”病的人,就容易怨恨世界、怨恨上天,抱怨命运不公,滋生出嫉妒心、虚荣心、攀比心,总觉得自己配得上更好的待遇、境遇或者原生家庭等等,活在某种假设中。一般人是叫不醒ta,ta自己也很难通过思考叫醒自己。
所以某种程度上,那些“虚无主义”者最好的治疗手段,是通过某些方式、经验或者提醒,让他们“放弃自己”,佛家讲的就是“我执”、“嗔恨心”太重,还有时有点“痴”(或者不健康的自恋)。
这样的人在治疗/治愈过程中会有些麻烦的是,ta们有时候会喜欢上这样不可一世、无可救药、特立独行、深陷“虚无主义”中的自己,这个是最大的障碍,其余的就是找到一个爱的人、一件在他们混乱的各类执念中引起他们“惊鸿一瞥”般注意的事。
“放弃自己”就像《盗梦空间》中,对入梦者来一个“kick”,让他们从坐着的椅子上一下掉入清醒的水缸中,这个过程突变度和对比度应该足够强烈而不致伤害性,以最大幅度短时间内有力而高效地扭转他们的心理防御和病态的幻想,把无意识中的冲动意识化,挑开被文化、家庭、教育权力遮蔽和压抑的兴趣、兴奋、良性冲动。
因为被爱的早期体验是源自于父母,所以一个人陷入“虚无主义”的思想土壤应该是起源于过于评判和苛责的父母、或者父母之间不那么亲密的关系:因为只要观察到如何去爱另一个人或者感觉到过被爱,都会对一个人如何去爱别人有所启发,不会爱是第一点,其次可能是教育体系的束缚,不敢爱、不能爱、没有机会爱成为了后来者,个性启蒙是拷贝权威的反题,所以一个人重新拾起爱、学会如何去爱具有随机性、非功利性,在避免受到外界审判和自我审判的心理环境中,鼓励一个人不受束缚地、负责任地去行动,类似精神分析中的“自由联想”(以不伤害他人/不伤害自己、不违反法律作为围栏),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上,可以谈一段恋爱(看缘分,要互相喜欢、理解和接纳)。
简言之,“试图成为虚无主义者”,是对解脱心身痛苦的一次很好的尝试,但是理论上这不是终极解药,实际上朝这个方向尝试解脱,最终结果往往是“不解脱”,虽然猛,但是是梦。
请选择相信:你是想要爱的。这个世界有你,请勇敢地加入这个世界。
